去年12月17日，“振華4號”貨輪遭遇手持沖鋒槍的索馬里海盜，而船員們卻毫發未損。這是去年亞丁灣遭劫持輪船成功戰勝海盜的唯一一例。“振華4號”究竟靠什么擊退了荷槍實彈的海盜？近日，該貨輪泰興籍船員張春俊回到家鄉，向記者講述了與海盜面對面的這五個小時。 臨危不懼 31歲的張春俊家住泰興城區，5年前，成為上海振華港口機械集團公司的船員，去年8月被調到“振華4號”。 去年10月29日，張春俊隨“振華4號”送大型吊車去蘇丹。 12月17日，“振華4號”在蘇丹港卸完了貨回國，駛入亞丁灣。 由于索馬里常年內戰，致使海盜猖獗。索馬里海盜訓練有素，裝備先進。2007年11月16日，海盜因為贖金問題，殺死過一名人質。2008年4月，在襲擊一艘日本油輪未果后，海盜發射了火箭彈，將油輪轟出大洞，導致原油傾瀉海面。 盡管張春俊和同事看過關于索馬里海盜的報道，但他們始終認為海盜“不過是活在傳說中而已”。 57歲的船長彭維源可不這么認為。彭維源有32年的航海經歷，任船長25年，他的船曾不止一次受到過海盜的襲擊。這次出海，彭維源特地召集大家進行防御海盜的演習。 “以前在其他船上，只學習一些消防、救生知識。”張春俊說，他和船員們都覺得船長有點杞人憂天。 按照規定，貨輪不允許攜帶武器。彭船長就準備了幾樣秘密小武器，一是“燃燒彈”，用啤酒瓶裝上可燃的油氣溶液，上面塞著布條，投放之前，點燃布條；二是拋繩器，平常，這是船只遇險時救助用的，從一條船拋向另一條船，射程三百米，據說威力并不比沖鋒槍差；還有連著報警器的救生圈，如果人掉到海里，救生圈會冒出滾滾濃煙…… 此外，考慮到海盜通常光腳，彭船長在甲板上做了一個火墻：材料是浸了柴油的廢布頭。彭船長做過實驗，火墻點燃后，躥起來的火焰有一米高，燃燒時間一個多小時。 幾次演習后，船員們都能根據自己的分工密切配合了。張春俊被任命為投彈組組長。 “振華4號”是超大型運輸貨輪，船舷較低，海盜很容易上主甲板。不過，主甲板與生活甲板有兩層樓高的落差。于是，進入亞丁灣之前，彭船長命令水手將主甲板到生活甲板左右兩邊的梯子割掉了。 上午8時許，張春俊和同事一起進入船艙洗澡，“突然，上面的警鈴響了，肯定有危險了！我們套好衣服就上去了。” 原來，幾分鐘前，值班水手向彭船長報告，在離船6海里的地方發現兩艘快艇駛來，經雷達辨認，是海盜船。 彭船長沉著冷靜地指揮大家各就各位。 “因為準備充分，大家不太害怕，只有臨戰前的亢奮。”張春俊說。 奮起還擊 10分鐘之后，海盜的快艇就追上了“振華4號”。快艇上共有7名海盜，依稀看見，有人端著沖鋒槍，還有3個人有手槍。此外，海盜艇上還擱著火箭筒。 靠近“振華4號”后，海盜把快艇和“振華4號”綁在一起，然后，架起梯子，輕而易舉地從“振華4號”的前部登上了主甲板。 “剛上船，他們不慌不忙，有兩個海盜還做了一個樂隊指揮一樣的動作，叫我們投降。”張春俊說。 船員們點燃了火墻，換來的是密集的彈雨。船員們嚇得躲起來，還沒等他們明白是怎么回事，海盜們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線，開始向生活甲板進攻。 “投！”在張春俊指揮下，幾十個燃燒彈同時扔了下去，海盜們始料不及，趕緊往回跑。好幾個海盜的腳劃破了。 40分鐘內，海盜發動了三次進攻，由于燃燒彈太密集，他們一直未能得逞。此時，張春俊的嗓子已經喊啞了。 惱羞成怒的海盜亮出了火箭筒。為了避免傷亡，船長命令船員隱蔽。于是，海盜們在機槍的掩護下，迅速架起他們帶來的梯子，登上了生活甲板。 彭船長跑到駕駛室后面，端起水槍，居高臨下對著海盜沖。 一顆子彈從彭船長頭頂上飛過，他趕緊蹲下，然后，繼續用水槍沖；又一顆子彈從他的手臂下穿過，擊中船舷，鐵皮飛濺。 水槍的威力很大，不一會兒，海盜頂不住了，紛紛撤退。 “振華4號”的自制武器有限，拖不了太久，要想趕走海盜，必須依靠外援。這時，彭船長接到了公司領導打來的電話。 公司領導指示，保護船員生命，必要時可以放棄抵抗；同時，向交通部海事局搜救中心求助。 得到“振華4號”遭遇海盜襲擊的消息后，交通部海事局搜救中心立即和設在馬來西亞的國際海事局海盜活動報告中心聯系，國際海事局聯系了亞丁灣的多國部隊。多國部隊立即通知“振華4號”附近的馬來西亞海軍的一艘軍艦前去營救。 智退海盜 在援兵到來之前，船員們只有靠燃燒彈和水槍堅守。 旋梯下面有三名海盜，當時，躲在那里，還沒有發起攻擊。不過，主甲板上四名負責掩護的海盜有沖鋒槍，是對船員的巨大威脅。彭船長命令一位船員把報警器扔向主甲板。 “報警器像火箭筒一樣，冒出一根很大的火柱。在推力之下，連在上面的救生圈飛轉，掃過海盜的腳，一名海盜被掃倒了。” 緊接著，船長命令發射拋繩器。 拋繩器的威力很大，從四名海盜的中間穿過去，打在他們身后的鐵皮上，發出一聲巨響。四名海盜不知是何種武器，嚇得到處亂竄。 “STOP！STOP！”突然，主甲板上的一名海盜抱著頭站起來，沖著彭船長雙手亂晃。 彭船長明白他要談判，于是走出駕駛室，讓海盜上來。 海盜翹起腳，好像是要鞋。彭船長扔給他一雙鞋。但穿上鞋的海盜并沒有想走的意思。
船員把香煙扔下去，海盜飛奔去撿，一條煙掉進水里，一名海盜迅速撈起來，在身上擦干。 拿到煙后，海盜退到甲板上停止了進攻。 原來，船長曾經六次經過亞丁灣，對附近海盜比較了解。當地經濟落后，海盜很喜歡外國香煙。 這時，救援的直升機過來了。 直升機一個俯沖，向海面上發射了兩梭子彈，海盜的一只快艇被打沉。海盜們一陣慌亂，躲了起來。 由于燃油有限，直升機轉了兩圈離開了。 海盜只剩下一只快艇，彭船長擔心“振華4號”轉彎時將海盜的另一只快艇撞沉，使得海盜狗急跳墻。于是，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船。 這時，國內傳來電報，說一艘馬來西亞的軍艦離他們只有三個小時的里程，正在向他們駛來。隨即，“振華4號”全速駛向軍艦的方向。 海盜攜帶有全球定位儀和衛星電話，或許他們獲知了“振華4號”的意圖，紛紛離開。其中兩個海盜下船時，竟然還沖船員們蹺起大拇指。 張春俊說，“振華4號”航行到印度洋西口時，巧遇赴亞丁灣護航的中國軍艦169號。軍艦上300多名官兵向他們集體敬禮。張春俊說：“像兒子投入母親的懷抱，我們全船的人都哭了。” “振華4號”遇險后，張春俊沒有告訴家里。他們的遇險經歷經媒體報道后，父母和妻子知道了情況。今年1月22日“振華4號”抵達上海，公司通知他家人去上海過年，一家人這才松了口氣。 |